20世紀90年代初,我國著名學者周海中先生曾經預言:AI技術將廣泛應用到各學科領域,會產生意想不到的效果。如今,越來越多的事實證明了他的這一預言。有關專家指出:AI技術潛力無限,在語言學領域的應用前景十分廣闊,將成為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產業(yè)變革的重要驅動力量。
AI技術是計算機科學的一個重要分支,屬于自然科學、社會科學、技術科學三向交叉學科;它從上世紀五十年代誕生起就表現出了極強的生命力,在八十年代后期得益于計算機軟硬件發(fā)展的日新月異而得到迅猛發(fā)展。AI技術作為當下科技領域最熱門的技術,吸引了眾多行內和行外人士的關注;它也已滲透進學術領域,正以各種方式玩轉學術界。目前,AI技術包括大數據、語音識別、機器學習、計算機視覺、自然語言處理五大部分。AI技術主要是建設在機器學習的基礎上,而機器學習不僅需要合理、適用和先進的算法和算力,還需要依賴足夠好和足夠多的數據。
AI技術,是一種對人類智能現象的模擬,其中包括對人類思維過程的模擬;它涉及到計算機科學、心理學、語言學等學科。AI技術的發(fā)展似乎并不遵循由低級到高級的進化過程,而是會在一些“點”上,也就是某單一維度上突然變得比人類“聰明”很多。人類智能是綜合多維的,或許我們的學習、記憶、信息搜索、決策、判斷或者加工能力并不是最了不起的,AlphaGo已經證明,我們人類在這些方面可能不如深度學習后產生的AI技術。
語言學,顧名思義,是研究自然語言(即人們日常使用的語言)的學科;但是,語言學不是指學習某一門或幾門具體的語言過程。語言學的任務是研究、描寫語言的結構、功能及其歷史發(fā)展,揭示語言的本質,探索語言的共同規(guī)律。因為只有人類有語言、使用有聲語言進行交際,因此通過語言研究,可以更加清楚地了解人類在世界或宇宙中的位置,從而更加透徹地理解人類的本質。語言是人類區(qū)別與萬物的重要標準,機器理解人類的語言是AI技術最后一個挑戰(zhàn),也是最難的一個挑戰(zhàn)??梢哉f,自然語言是人類智能的最高層的抽象表達。
語言學作為研究自然語言的科學,它的歷史非常古老;人類最早的語言研究是從解釋古代文獻開始的,是為了研究哲學、歷史和文學而研究語言的。而人類的多種智能都與語言有著密切的關系;語言是人類特有的溝通方式,在生物或心理層面上反映人類高度演化的心智能力,在社會文化層面上反映人類文明進步。語言學就是要研究人類最核心本能的語言能力,透過對口語、書面語甚至手語進行分析和研究,進而了解人類的本質。除了認識人類的本質外,語言學研究還具有多種應用價值。
人的思維過程可以理解為符號處理的計算過程;人類的語言理解過程也可以理解為是一種在知識表示上的計算過程,這使得計算機理解自然語言在技術上具有可能性。因此,對語言的認知研究自然延伸到對語言的計算分析??梢哉f,對語言有處理能力是AI技術的一種高級表現形式。雖然語言學與AI技術有重要的區(qū)別,但它們的研究卻有著密切的聯系;它們相互促進,共同發(fā)展。從理論與應用的角度看,語言學目前至少有以下幾個分支學科與AI技術有關。
計算語言學
計算語言學是植根于計算機科學、語言學和數學等多學科沃土而成長起來的一門新興學科。它通過建立形式化的數學模型,來分析、處理自然語言,并在計算機上用程序來實現分析和處理的過程,從而達到以機器來模擬人的部分乃至全部語言能力的目的。它的項目有統(tǒng)計資料,檢索情報,研究詞法、句法,識別文字,合成語音,編制機助教學程序,進行機助翻譯等。擁有對語言的感悟和理解是語言計算的基礎,語言與思維的密切聯系,語言的變化性、變異性、內省性等都不為人們所把握和確知。計算語言學的主要目的為借助計算機科學、統(tǒng)計學領域中的模型與算法,解決語言學中的問題??梢?,AI技術在計算語言學研究中起著舉足輕重的作用。
自然語言處理(NLP)是計算語言學的一個重要研究課題,它主要研究如何利用計算機來理解和生成自然語言。實現人機間自然語言通信意味著要使計算機既能理解自然語言文本的意義,也能以自然語言文本來表達給定的意圖、思想等。前者稱為自然語言理解,后者稱為自然語言生成。自然語言處理的目的是高效的可用于處理自然語言的算法,但實現自然語言理解和自然語言生成是十分困難的,造成困難的根本原因是自然語言文本和對話的各個層次上廣泛存在的各種各樣的歧義性或多義性。
認知語言學
認知語言學主要是在認知科學的理論背景下建立起來的,同時兩者之間亦有同步發(fā)展、相輔相成的關系。認知科學既推動了認知語言學的發(fā)展,成為后者的主要理論基礎,同時也汲取了認知語言學的研究成果,認知語言學成為認知科學的主要組成部分之一。因此,也有不少學者將認知語言學視為認知科學的一個分支,把它作為是認知研究和語言學的邊緣學科。認知語言學的特點是把人們的日常經驗看成是語言使用的基礎,著重闡釋語言和一般認知能力之間密不可分的聯系。AI模擬人的認知過程和交際過程,可以幫助我們更好地揭示語言的本質規(guī)律,進而更好地認識人類智能。可以說,AI技術對于認知語言學研究具有十分重要的作用。
認知語言學涉及AI、語言學、心理學、系統(tǒng)論等多種學科,它針對生成語言學,提出語言的創(chuàng)建、學習及運用,從基本上都必須能夠透過人類的認知而加以解釋,因為認知能力是人類知識的根本。認知語言學對于構建AI技術的操作系統(tǒng)來說是一種指導思想??梢韵胂笪磥砦覀儗I技術的交互不是再用一行行命令,而更像是人與人之間的交流;這就要求該技術必須具備語言能力。另外,語言也具有指導認知和思維的作用。由此可見認知語言學對于AI技術的重要性。
老年語言學
老年語言學,顧名思義,就是研究老年人語言問題的學科。它主要研究老年人運用的語言系統(tǒng)的性質、結構及其變化規(guī)律和言語交往問題。研究的基本內容包括老年語音、音位、詞匯、語法、修辭、文字等和老年人語言風格的靈活性、閱讀技能障礙以及雙語老人第二語言的喪失等。在應用上,老年語言學還包括外語學習與成功老齡、老年看護溝通、臨終關懷與喪慰等方面。伴隨著年齡的增長,老齡人群會出現語言衰退、甚至語言障礙現象,老年語言學研究及其應用正日益受到關注。實現老年人疾病的智能檢測與干預是智慧醫(yī)療的核心內容之一,而AI技術可以在這方面提供協助。
老年語言學研究具有跨學科屬性,涉及語言學、認知科學與腦科學等多個領域,也與AI技術密切相關。正常老年人及罹患神經退行性疾病老年人語言能力衰退的神經機制、疾病病理、治療康復等問題,屬于從分子、細胞及行為水平研究人腦機理的腦科學范疇;語言與感知、記憶、思維、情感、意識等緊密相關,言語理解與產出研究及言語治療等問題,屬于認知科學范疇;如何利用現代科技,對人腦的語言功能進行模仿,對語言能力衰退及其干預進行輔助,屬于AI研究及應用范疇。
由上可見,AI技術和語言學是兩個相互獨立卻又密切相關的研究領域。AI技術的發(fā)展,需將語言學理論的研究成果運用到人機對話的設計中,使機器理解“寒暄”、“安撫”甚至是“諷刺”、“幽默”這樣的言語修辭行為,讓機器真正讀懂人類語言的復雜語義,以及背后的意圖和情感,然后給予用戶擬人的反饋,從而達到更好的人機自然語言交互效果。同樣,AI技術也必將改變語言學研究的發(fā)展方向。傳統(tǒng)的重理論分析而輕實例,坐著想句子的研究方法將逐漸退出舞臺;真實語料、口語和書面語并重,側重對語言形態(tài)進行統(tǒng)計分析的多模態(tài)研究將會大量涌現。